我的那些花儿---杨巧真

去年九月,我们承英国普通志愿者之名,散落在了英国的各个城镇。
没有足够的“阳光”,却有足够的养分。我的那些花儿,依然灿烂,绽放在各地。

最初的印象
记得初到伦敦的时候,迎接我们的是温柔的阴雨天,在伦敦短暂歇脚后,我们就乘坐各种交通工具前往各自的教学园地了。
火车一路向西,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的低矮的小房子,狂放不羁的带有工业气息的涂鸦墙,当然,更多的是英格兰西南部一望无际的草场,辽阔,让人沉默,兴奋,夹着不安。不多久便到达目的地Castle Cary了,这是一个在我看来连汽车站都称不上的火车站,这里的火车站都是露天的,进出站甚至可能没有检票的机器,列车临出发前五分钟才知道具体站台的情况也不少,给我的印象是看似随意的制度下有着对人们的绝对信任。
我提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,就这样出现在了一个没有中国面孔的半农村地区,当地的人们都投来惊异的眼光,似乎在说“她来这里做什么?下错车站了?”望着长长地过轨天梯,我深吸一口气,提着一个行李箱就开始往上走,这时,一位英国男士提着我的另一个行李箱跟上来了,问我需不需要帮忙,我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连声道谢,到了对面,他说了句“Good Luck”就走了,心里倍感温暖,这大概就是英国的绅士吧!
出站后,突然下起了小雨,Mentor打着伞来接我,开车带我去职工公寓,路上天放晴了,她告诉我,“一定要抓住晴天,多拍点照片”。英国的天气不太好,暖气从去年九月一直开到了五月,没有要停的趋势,人们不在室外晒衣服,大概不是因为影响市容,而是怕越晒越湿吧。人们也总喜欢拿天气开玩笑,因为短暂,所以更懂得珍惜。

园地
我任教的米尔菲尔德学校坐落在萨默塞特郡的Street小镇上,与其说学校在小镇里,不如说学校构成了这个小镇,镇如其名,就只有一条主街,比起小镇,学校更令人惊艳。这是一所国际寄宿学校,拥有全英最好的中小学校园设施,我所在的中学部有一千多名国际学生,每每看到他们穿着整齐干练的西装走在校园的小道上,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青春和自信。

园地

(园地——米尔菲尔德)


虽然这里的孩子大多家庭富裕,但他们很有自己的想法,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想做什么。中国的高中生考上理想的大学后,往往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,学生分为文科生和理科生,各自学着一样的科目,目标很单纯,那就是考出好成绩,申请更好的大学,至于下一步是什么,可能并不清楚。而英国的学生从中学就开始有目的地选择自己喜欢的科目,不论成绩好坏,都有信心在自己所爱好的领域里做出一番成绩。
学校因体育运动而著名,有着奥林比克规模的游泳馆,同时兼顾其他学科的建设。我所在的语言部分为现代语言和古代语言,现代语言下又分为汉语、意大利语、法语、德语、西班牙语,五花齐放。语言戏剧表演、语言节、语言晚餐、语言郊游等活动,在展示学生学习成果的同时,也提高了学生学习语言的兴趣,拉近了师生之间的距离。
这学年的语言节,中文部准备了两个表演,其中,由十二年级两名学生“领衔”主演的节目《我爱你》获得了在场师生们的一致好评,虽然不敌第一名的早已成熟的西班牙语戏剧表演,位居第二名,但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,中文部的学生们已经做到了最好,这之后的几个月里,时常能听到其他语言的同事们在哼唱这首歌的旋律,“我爱你,我爱爱爱你”,这大概是一个节目最大的影响吧。
二月份的伦敦游,李老师组织大家先到大英博物馆中国展区开展了知识探索活动,其后,带领学生们到中国城的帝国餐厅里体验了中国的美食,像这样的教育活动在英国十分常见,德语语言部甚至带着学生到维也纳体验了一番,这让我觉得这里的孩子真是太幸福了!活动结束后,我用活动中拍摄的照片做了一个视频,配上了简单的汉语句子和最近流行的那首《带你去旅行》,供两位老师在九年级和十年级的课上使用,让学生看视频,说句子,比如“我最喜欢吃炒面,因为很好吃”等,最大化地利用了活动成果,并在学校网站上做了宣传。越来越多人学习汉语,汉语课才能得以生生不息地立足并发展下去。

汉语教室里的那些花儿
我的学生不多,十三年级的学生有十名,十二年级的学生有六名,平时就给他们上一对一或者一对二的口语辅导课,因此也对每名学生有较深的了解。他们虽然不是汉语母语者,但大部分在香港或上海的国际学校学习过一段时间,他们学习汉语是因为将来会用到汉语,想增强自己的工作竞争力,听学生说,虽然他们的汉语成绩没有其他科目好,但只要你学习了汉语,都能在申请大学的时候获得“加分”,汉语课对他们来说太难了,是很考验他们学习能力和潜力的一门课。
汉语教室里的这些花儿大多都有自己擅长的运动和乐器,学习之余,他们也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。当然,其中也有懒惰的孩子,有时候他们就像是硬石头,任老师怎么推都推不动。我负责的口语课说简单也简单,只要和他们练习口语对话就可以,说难也难,一节课55分钟,没有教材,只有六个话题和一两份网上找来的预测问题,因为难度较高,平时上课只能简化了讲,有时候口语课和其他主课上的是不同的话题,就会出现学生不配合的情况。他们学到现在,还是有很多词不记得,有的学生甚至失去了信心,出现了畏难情绪,后悔自己选了这门课。这时候,鼓励学生,降低难度,给他们多一点儿自信是极为重要的。
在我看来,最重要的一点大概就是差异化教学了,十几名学生,每名学生都有着不同的汉语水平和学习进度,所以我每节课课后都会做好记录,为之后的课提供依据。在中国,老师们可能会考虑照顾绝大多数学生的水平,而在这里,精英教学,一个班级就不到十名学生,老师们都尽量做到一对一的指导,手把手教学,根据学生的水平印发不同的练习。
我的学生中,有在世界骑行比赛中因赛道坑洞而发生严重摔车事故后,坚持完成比赛的青少年车手,虽然她在学校只学习一门课,但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外培训,对她来说,缺的不是学习能力,而是学习时间,几次集中辅导,都能在汉语学习上看到她的拼劲。当中也有在社交媒体中创设自己的网络设计公司,并赢得了高点击率的青年“老板”,小小年纪就“管理”了不少人,他还开玩笑说,员工都不知道自己的老板还是中学生。课上,他总时不时想看手机,懒得做笔记,但如果你跟他说明白了,他就会特别认真地听讲,从他的回答中,你能发现这孩子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。
这么一看,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?

语言部的那些花儿
上面提到现代语言里有五种语言,每种语言都有一个助教,我们五个助教住在同一幢公寓楼,又因为家附近没有超市,没有公交车站,离学校开车要十分钟,所以每天上下班都搭有车的两位助教的车。我们常常一起去超市采购,一起在厨房或花园里开“派对”,一起去学校的健身房健身,一起自驾到周边的城市游玩,分享喜欢的歌,分享自己做的有家乡特色的菜和点心。在平时的交流中,我们发现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比较像,而法语则和德语比较像,有时候他们互相能听懂对方的语言,我却毫无头绪,欧洲各国的语言大概类似我们国家各地的方言吧。

语言晚餐

(图为语言晚餐时,我们五个助教拿着制作好的各国道具合影)


我们五个年龄相仿,有很多共同话题,从各国助教身上,我学到了很多。意大利语助教今年留任,在工作方面她更像是我们的领导者,告诉我们怎么使用学校的系统软件,也分享了很多去年的经验;西班牙语助教性格随和,和同事们、学生们都相处得很好;德语助教做事严谨,喜欢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,在活动组织方面也毫不逊色;法语助教是我们当中年龄最小的,但她却有着最大的工作量,法语部主任让她给学生们做一份口语考试的复习资料,她追求完美,做了近八十页的复习册。空闲时,我常常喜欢向她们讨教一些教学方法,也借了她们的教学资料来看,以期对自己的汉语教学有所启发。
除了四位助教小姐姐,我还有两位像姐姐一样照顾我的中文老师。中文部主任李老师,在开学前,就带着电饭煲、碗筷、大米和一些中国食品来公寓看望我,还亲手为我做了顿饭。工作上,她总能高效地完成力所能及的工作,把学校的汉语教学工作处理地井井有条,同事和学生都对她敬佩不已;生活上,她也常常给予我帮助,带我到她的家中一起庆祝中国的传统节日,到英国已有十几年的她还做的一手色香味俱全的中国菜。另一位中文老师何老师虽然刚到学校不久,但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教学工作,她的乐观、开朗感染着我,从她身上能感受到对学生的爱,也能体会到看着学生成长进步的那种成就感。

五月,是我在英国的最后一个月,也是这九个月任期中天气最好的一个月,所有美好的出行都安排在了五月,而所有的离别也都发生在了五月。
五月很忙,五月很满。我们都变了,变得更加自信,更加独立,唯一不变的大概是从九月份开到现在的暖气吧。
希望今后的日子里,我的那些花儿,不论开在哪里,都将愈发灿烂。

交流感言所属板块
孔子学院外派感悟